全世界最挑剔的火锅爱家们,用30年等来了这口锅!

一周前,资深食客A先生深夜来电,邀我赴一顿夜火锅。熟识多年,我自然出言不逊:“这儿都几点钟了,你娃有病啊?”成都人虽有昼伏夜出的天性,就算凌晨相邀也不出格,但对一个常年混迹那一口红汤的我来说,还是少了点新鲜感。
而2个钟头以后,在这家名为“电台巷”火锅店里,作为一个成都饮食界土生土长,见过世面的老司机,我意外地被这口红锅瞬间放翻,没有一丝防备。当我得知这家店仅仅开张4个月时,我开始怀疑人生:“不可能,这至少是30年的味道!”
很明显,在自诩有10000家火锅店的“火锅之城”,能在4个月内,仅凭一口锅便成功降服成都挑剔的食客,乃至成功登顶。这一定不只是我一家之言,是夜,借着火锅营造的节日氛围,我跟4位资深火锅爱家聊至深夜,只希望能解锁这里的味觉密码。

– 老 赖 –
老赖可能是整个店里最打眼的客人,因为当我看到他一个人,却点了一桌菜的时候,我真心觉得应该上去帮他分担一些。拿起酒瓶,老赖一眼便看出了我的来意:“我在等我儿子,不过坐到喝嘛小伙子,莫得事。”
作为50年生人,地道老成都。老赖属于说起火锅,浑身都来劲的典型:“从70年代就开始吃了,成都的火锅开一家吃一家,我想,我可能还是有点发言权的哦。”40年前,老赖还是20出头的小赖,“当时成都莫得火锅,我在一家化工国企里做业务员,刚好经常往重庆跑。”
关于火锅的恋爱初体验,便是在重庆的朝天门码头。一天的车马劳顿后,重庆方面的同事将小赖带到码头旁的一排破破烂烂的旧棚子下,“支着无数口铁锅,冒着异常浓郁的香气,地上的大脸盆里还泡着像茄子一样的东西,把我真是看呆了。”
火锅作为给码头力夫除湿补气力的产物,本就是生于市井之处,而盆中的“茄子”,便是毛肚这样便宜没人要的边角余料。“当时才刚刚改革开放,可以说,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虽然又辣又烫,进了嘴都舍不得吐出来,脑壳一甩一甩的。”
为了天天都能吃上火锅,老赖卯足了劲儿地拼事业:“那时候一家人吃顿火锅,是最大的幸福,我儿子才爱吃,一点都不怕辣。”从最早的魏火锅,到纱帽街名噪一时的松北火锅,成都有点名气的火锅店,都留下过父子俩的身影,“三伏天吃着火锅冒着汗,就觉得日子过得有盼头。”
“后来娃娃进入青春期,火锅还成了我屋头的维和大使。”要是闹了矛盾,老赖总会约上那么一顿火锅,“他肯定要迟到,绷起张小脸,但吃上两口,不知不觉就喜笑颜开了,毕竟吃火锅,就是两双筷子一起涮,图的就是闹热。”
“今天约了娃娃来吃,就是因为这家有以前的老味道,很自然但又很浓郁的牛油香,汤锅红亮、辣而不燥,锅底货真价实,还这么好吃,这种久违的感觉是20多年来第一次。”相谈正酣,老赖的儿子终于出现了:“不好意思爸,今天加班。”
“总是迟到,也不早点说。”虽然语气严厉,老赖却还是暴露得很彻底:“不忙喝酒,先吃口毛肚。”
“我晓得,要配到豆芽一起才好吃。”
父子哪有隔夜仇,火锅桌上,十几秒钟的温度,便足以消释一切冰封。

– 周 小 姐 –
周小姐,90年生人,成都吃货神技能集大成者。就算在嘈杂的火锅店,我也没办法不发现这位笑容甜美的女子,因为……她跟她哥们划拳的阵阵声浪,让临近午夜的火锅店里气氛快活到了顶点。
“用一件事证明你是个资深吃货。”
“我男朋友在柳州上学,我去过一次,超喜欢那里的螺蛳粉,有天晚上想吃了,和男友从成都开着车就去了。”
“柳州离成都多远?”
“往返2400多公里吧。”
是的,类似这样的任性经历,看周小姐的架势,颇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我还有个奇葩的习惯,打开大众点评,排行从高到低,一路吃下去。光是火锅,吃了最少有100家。”
“最爱的当然是火锅,毫无疑问。”周小姐对火锅的偏好是孩提时代美好记忆的延续,“我妈在我小学时开了家火锅店,下午店里上客,所以放学我就会一头扎进后厨。利用‘职权之便’偷嘴。火锅味的童年,超幸福。”可以想象,有着甜美笑容的马尾辫小女孩,家里还开着火锅店,曾经让多少少男于午夜垂涎。
大学,周小姐选择在重庆度过,“不排除因为重庆火锅好吃,哈哈!喜欢它的辣度,过瘾!”周小姐口味挑剔,独独有一家入了法眼,“每次都从九龙坡穿城去吃,加上等座,吃顿火锅,少说都要8个小时。但吃货的人生,从来就不考虑距离跟金钱。”
“火锅最重要的是锅底,我的人生信条是‘简单即高级’,火锅底料其实原材料没那么多,只是每一样都得极其讲究,因为极品的辣椒、花椒、甚至牛油,产量都极少,关系不过硬、你自己不懂行,是不可能买到的。”作为殿堂级吃货,周小姐的见识相当老道。
“其实火锅和恋爱是一个道理,第一口好吃固然重要,但从开始到结束,每一口都好吃却很难,像这家火锅,不但越煮越香,还跟香水一样有前、中、后三调,风味感受不同,能做到这一点的,我服。”
话音未了,周小姐突然轻快地给了旁边的男友一个吻:“辛苦你啦,这么久以来宠溺我的任性,不过至少,以后想吃火锅,不用再跑到重庆去啦。”

– 张 先 生 –
“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先挣它一个亿。”这话从张先生嘴里面说出,反正听起来横竖比王健林舒服。作为手游公司的创始人,靠自己的头脑在互联网时代一夜成名,本身就是新偶像的定义。
“来得晚,排了两个多小时才进来。”就算在工作日晚上,互联网CEO张普也愿意开着玛莎来排两个小时的队,这着实震惊了我,“很震惊吗?这个月已经第4次这么干了,关键我是从软件园一路堵过来的。”
张普的理由特充分:“做公司的毛病吧,力求完美,要吃,就要吃最好的!”2013年成立公司,从十几人到几百人,市值做到几十个亿,短短几年间,张先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平时对细节要求十分严苛,在这件事上,唯独火锅可以破例,“吃火锅又不是吃环境,味道极品就可以了。”
平时出国多,张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走之前最后一顿,回来第一顿,必须火锅!”有次从重庆飞,时间紧迫,张普踩着点到一家老店过完瘾才上的飞机,“在国外,任凭你多高大上的环境,吃不惯就是吃不惯,心里想得发慌。”
“开着豪车下苍蝇馆子”,火锅的魔力成就了巴蜀独特的饮食风俗,可一口火锅的意义,远超于此,“火锅是闹热的,滚烫火红的幸福感,甚至能够驱散一个压力很大的创业公司在逆境下的悲观情绪,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所以至今,尽管公司有时一个月的进账就是建林哥的两个“小目标”。张先生最常和创业伙伴、员工聚餐的地方,依旧选在这谈不上任何环境的火锅店,“任何东西都讲核心竞争力,做火锅,味道才是逼格。”

– 刘 顿 –
刘顿,是今晚最后一桌客人。
80后、28岁的他有着张不老的青春脸,和身旁同事的谈话张口闭口却都是相对论。两个人大男人打烊前来吃火锅,又是此等配置,不是IT男就是设计dog。“你怎么知道我是做IT的?很明显吗?”看着他俩一脸懵逼的样子,我再次确信了这一点。
作为触碰到了整个互联网文明最核心部分的一员,无可避免,IT男的生活轨迹会和无穷无尽的加班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吧。”
“我觉得是痛并快乐着。”
他身边的同事充满深情地补充道。
尽管,对于一位全身心奉献给“改变世界”事业的科技人才,他不见得能用多么煽情的话语描述对火锅的深厚情节。但刘顿的回答还是朴实感人:“每次加班到深夜,我就想,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可以吃火锅了。”
不只是经常加班到半夜的劳累,长期的沉闷氛围是所有IT人最大的梦魇:“面对电脑,不与人多接触,时间久了会很压抑的。而且,我们有些项目时间线很长,比如半年,在得到客户承认的半年开发里,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小问题,都会让人神经紧绷。就像在大海上行船,要同时忍受死寂和风暴。”
“火锅恰好是沉闷的死敌,红亮的汤料从视觉上就让人心情澎湃,更别说沸腾时的美景。最重要的是火锅的辣度,更是坏心情的死敌,从第一口起,就能驱散所有的压力跟悲观。”
可能不光是味觉上的功劳,吃火锅更多地给了像刘顿这样的加班族群体一个正当发泄的媒介和空间。当两个为理想打拼到深夜,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在打烊时分的火锅店,嚼着鹅肠谈论着相对论时,两人眼前的这口锅,足以照亮整个黯淡无光的世界。
摄影师 | 过川八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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