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读诗【王强、赵卫峰、娜仁琪琪格、湄子】

娜仁琪琪格:蒙古族,诗人。
草原月色美
蒙古包里是美酒佳肴 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是悠扬的歌声 ,是窃窃的私语
一轮硕大的月亮 就站在包外 它站的高度
总是让人产生错觉
这枚肥美的月亮 把遥不可及的天涯带到眼前
它盈盈的笑 把天庭的光
清澈澈地洒入每个人的心房
今夜月色美 一块石头 一截木头
都在发光
站在月夜伸手想摘到月亮的人
站在月夜伸手将月亮托举的人
举起相机按动快门 急于把月亮
及它所带来的光华 收入永恒的人
已是被草原的月亮征服 迷醉
收入了它的香囊
阿牛读诗:
娜仁琪琪格:蒙古族,诗人。娜仁琪琪格是当今最具实力性且高产的少数民族女诗人,她的成功给其她少数民族女诗人提供了很多借鉴的可能性。①地域性写作。地域性形成了少数民族作家独有的宝贵资源,尤其一望无垠的内蒙古,蒙古包,悠扬的马琴声等文化形成了辽阔,豪迈,自然的诗风②传统文化或根性写作。作为少数民族我们只有用汉语表达才能让自己的诗歌更大程度上传播,但在其创作的过程中唯有守住根脉才能在这个同质化的时代立于不败之地。③歌谣体。蒙古族传统诗歌大多也四言六言为主,以说唱词为主,这在现代诗人身上表现得更加的明显,我们来看娜仁琪琪格的诗: 蒙古包里是美酒佳肴 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是悠扬的歌声 ,是窃窃的私语 /一轮硕大的月亮 就站在包外 它站的高度 /总是让人产生错觉/这枚肥美的月亮 把遥不可及的天涯带到眼前/它盈盈的笑 把天庭的光/清澈澈地洒入每个人的心房/ 今夜月色美 一块石头 一截木头/都在发光/ 站在月夜伸手想摘到月亮的人/ 站在月夜伸手将月亮托举的人/举起相机按动快门 急于把月亮/ 及它所带来的光华 收入永恒的人/ 已是被草原的月亮征服 迷醉 / 收入了它的香囊《草原月色美》
20210113
王强:布依族,诗人。
大海悲伤的时间
大海像失去丈夫的寡妇在不远处痛哭。
她的声音穿过红树林、棕榈树、榕树和其它叫不上名的杂树,如一只手在抓我居住的房屋和窗户。
命运多舛的妇人啊,在翻找那些丢失了的船只,夜里呼叫着他们的名字。
这是大海悲伤的时间,狠推着亡灵上岸。
大风吹,大风吹奏口琴的棺材。
生活是悲悯的——大海!
阿牛读诗:
王强,贵州代表性诗人之一,1991年底于圆明园艺术村诗歌厅与诗友发起创办在国内外具有相当影响的民间诗刊《大骚动》。王强的诗歌最大特点:诡异,变化多端,虔诚,节制,几乎每个时间段都能找出其代表作。杨炼在一篇文说过,他每天写诗前要沐浴更衣等等之类,要有仪式感,虔诚,要学会节制性写作,把每首诗当作最后一首来写。如写不出震撼性作品,那就阅读,读一切能看到的书,静下心来,等待各种机缘,我们所有的阅读,写作,等待……只为了那首诗。王强也是属于这种宁缺毋滥的诗人,要么不写要么写出震撼性的作品,就像这首:大海像失去丈夫的寡妇在不远处痛哭/她的声音穿过红树林、棕榈树、榕树和其它叫不上名的杂树,如一只手在抓我居住的房屋和窗户/命运多舛的妇人啊,在翻找那些丢失了的船只/夜里呼叫着他们的名字/这是大海悲伤的时间/狠推着亡灵上岸/大风吹,大风吹奏口琴的棺材/生活是悲悯的——大海!《大海悲伤的时间 》。读罢就像博尔赫斯所言:表面波澜不惊暗则早已汹涌澎湃,很多评论家说博尔赫斯是没有青春的,事实上他也是没有青春的,正因为没有青春他才能写出如此媚心,媚骨的好作品,而诗人王强出生在一个特定的年代,环境与博尔赫斯颇为相近,有种探险性,阅读后,心陡然会宁静下来。
20210113
湄子:水族,现代女诗人。
雨落山村
雨声中,红色的小伞被种在记忆里
里面有歇马江南的那节么?
鸡在山村里偷食红豆
鸣声留在江畔的好运幢木楼
一本幽默
两句歪诗,三斤黄酒
家便丢在没有炊烟的远方
竹枝被当成钓竿,欲钓一江往事
溪水在这个季节谋杀道路
村子和炊烟又躲进那一个旅人的口袋
路,等待着被收拾一干二净
板着脸,看落花睡去
桥是我归来时走错的路
斜晖,天空一抹最后的微笑
妇人像天下所有的母亲
姑嫂怎么也不会像花朵和春天般相处
相同的季节却有不同的感受
唤取几声鸟鸣,来清洗离愁
浴着春意,诗歌在麦田中安睡
蚕最后是死在自己精心编织的网中
去时风吹落叶,来时落叶吹风
闲下来便是每个人的春天,我想
着手打理满江的往事
中途,歇在嫩叶上的睡梦没醒
庭中的小路被削得更尖更细
栀子花将春天举上枝头
子规在远山的树林里呼唤爱情
花朵在为明年的盛开找个理由
阿牛读诗:
湄子:现代女诗人。原名吴超梅,1978年元月生于都柳江畔的一个叫坝街的小村庄,1998年7月毕业于贵州省三都民族师范学校,于同年10月在坝街乡的羊瓮小学开始从事教育工作,于2001年9月调到巫不民校任教。从1998年开始从事长诗创作,多年来在黔南的山中静静地读诗、写诗。【独立】“地域诗歌写作群体”同仁。 后离职出山,成为自由职业者。湄子,早年间就听过其大名,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位女侠客,太意外了。。有些诗人40岁就写不动或开始下坡路,但湄子不然,她的诗越来越成熟,湄子的诗单从成熟度讲,远超贵州三剑客的西楚,西楚趋于天才性诗人诗写有质感,单单从作品来看,其他两位根本写不过湄子,从诗歌先锋性来看,湄子的诗从后现代审视地域文化,水族神巫文化,智性结构穿插俚古曲,传统与现代一脉相承,精彩至极。
20210113
赵卫峰:70后,白族。
置身

置身黑暗这庞然大物之中,那星光
那灯火,它们的现身,更能构成夜色
我同意一些人用失眠去追赶
去靠近,另一些绿草般安睡的同类
我认为梦乡是无色的,又是鲜明的
但肯定是袖珍的,不轻易示人
眼下是兔子的雕塑,和原地沉思的行道树
它们的共同之处:不会说话不会动
不远处的民工恰好相反,他们放肆
在时光的两岸,通宵达旦,不需婉转
他们在为一条河整容
他们和一条远道而来的流水一样匆匆
阿牛读诗:
赵卫峰:70后,白族。对于诗歌写作我们应该把30岁之前所有作品视’为练习之作,把自己当做一个学徒来看待,40――50是一个诗人最灿烂的阶段,思想,技术等高度成熟,是写创世之作最好时机,可以这样说那些天才诗人(短命诗人)就诗歌文本而言,他们的诗是有缺陷的,不足也传世的。大师最经典的作品往往都是写于上边那个年龄段的。德语和世界其他语种最大的距离:德语语种很多大师早已写出世界级的作品(高度成熟)达到了某种极致,而其他语种还没有出现:现代汉语,俄语……,现在来看俄罗斯白银时代,成熟的作品很少,是那场运动给俄文学史增加色彩了,运动影响巨大,超出了诗歌文本,白银时代的那几位诗神和艾略特,荷尔德林……这些世界巨匠(诗歌皇帝)相比,距离还是有一截的。不管传不传世,我们先来看赵卫峰的诗,就我看来赵卫峰是从一始终贯彻此理念的诗人,他后期的作品不管在思想深度上还是技艺的磨炼上比早期的成熟的多,而且更多老辣狠劲,就像此诗:置身黑暗这庞然大物之中,那星光那灯火,它们的现身,更能构成夜色/我同意一些人用失眠去追赶/去靠近,另一些绿草般安睡的同类/我认为梦乡是无色的,又是鲜明的/但肯定是袖珍的,不轻易示人/眼下是兔子的雕塑,和原地沉思的行道树/它们的共同之处:不会说话不会动/不远处的民工恰好相反,他们放肆/在时光的两岸,通宵达旦,不需婉转/他们在为一条河整容/他们和一条远道而来的流水一样匆匆《置身》
202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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