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地带签约作家 ? 姚姚专栏】贺 卡 /姚姚(甘肃)

贺 卡
文/姚姚(甘肃)
(1)
我时常整理书柜,晚上总有看书的习惯:或一篇散文,或一首诗歌,又或是八百次的重温一下三毛、莫言、席慕蓉的文字,而每次总会从不同的书里看到不同的东西——某年某月某日的电影票、某年某月某日飞机票、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公园票、还有记不起某年某月某日捡的几片枫叶以及生日的时候女儿送的好几副画……也有生命里很重要的人送的一条石头脚链!谈不上如数珍藏,我只是一直舍不得扔掉人生中某一天的美好,生活大多如同宴席上散落的残屑,我们无力再去回味,但美好的瞬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乏味的日子里,总还是可以望梅止渴,润润嗓子的……今夜从一本很久很久都没有翻过的汪曾祺的散文集里翻出一张贺卡,贺卡上显示的时间是2006年的三月,贺卡上写着:“这个月去了,下个月来了,吉祥白月的上旬,就来拜望你了!”我想了想,这应该是仓央嘉措的诗,看字迹是我写的,诗的下面有一横,大概是正要写收卡人的名字,但又没有写,我追忆了半天,依旧没有想起来。2006年的某一天,我到底要将这张贺卡寄给谁?是杨雨妹妹当老师的那一天吗?是小谢好友结婚的那一天吗?还是好闺蜜有了身孕的那一天?又或者是那一天我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觉得有一张很温暖的脸,于是留了联系方式,那张贺卡就是要越过千山万水寄给对方的问候?呵!我不得而知,因为真的记不起来那张贺卡到底要寄给谁?你瞧,并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我们都记得!
(2)想起另一张贺卡,我哑然失笑,1994年老大侄女出生了,全家人开心的同时又开始发愁了,第一胎是女娃,这就意味着嫂子必须要再生个男孩子重男轻女又赶上计划生育盛行的年代,我哥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我爹和我娘无论无何都盼望着嫂子给我们家能生个男孩。天不随人愿,第二年,嫂子生的二胎也是女孩,这下全家人都慌了,嫂子哭红了眼,哥蹲在院子门口一声不吭的抽烟,满眼的迷茫,爹和娘没有时间发愁,他们想解决的办法:先把老二侄女送给孩子姨娘家暂时安养,收拾好行李,让哥和嫂子去县城躲躲,找个安身之处,等嫂子调理好身体再偷偷生个男孩子,那段日子,家里就没有消停过,娘卖掉家里所有的鸡蛋,买了一条烟:爹卖掉家里唯一的羊,找人托关系走后门,就是为了让:计划生育的那帮人不要天天来家里“堵人”。家里的粮食也偷偷的藏在草垛里,就害怕计划生育的人来找不到嫂子就把家里的粮食都拉走,那一年,我们家过的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哥和嫂子在外地偏僻的地方租了一小间房子,嫂子每天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怕万一被熟人看见,哥便白天到工地上打工,晚上陪嫂子,日子过的惶恐且清苦。又过一年,嫂子有了身孕,快临盆时,哥找了一辆三轮车,连夜将嫂子偷偷带回家,藏在家里的粮食房里,白天都上了锁,邻居来串门,我娘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支到外院聊天,那时候我在十里外的学校上学,一周或者两周回一次家,知道嫂子和哥回家了,我打心里高兴,想起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又逢元旦的到来,我心里想着给哥和嫂子送一份礼物,可手里又没有多余的钱,偶尔帮同学抄作业的一毛两毛五毛的,也舍不得花。想了想,就给哥和嫂子买了一张带音乐的贺卡,装在信封写下祝福寄回家,收件人是哥哥的名字,我满心欢喜的想着,哥哥嫂子收到贺卡一定会很开心,至少暂时可以缓解一下生活的压力和无奈。可我没有想到,我寄给家里的是一阵“兵荒马乱”。全家人都以为是乡里知道了我们家嫂子偷生孩子寄来的罚款单或者起诉书之类的(因为信封上的寄件人我只写了某某乡,并没有写学校。)爹娘急急忙忙收拾好行李,哥找好三轮车,想连夜再“逃走”。晚上准备走的时候,哥说:“把那信拆开看看,他们罚款多少?看他们怎么说?”结果拆开一看,是我寄给他们的贺卡,我娘气的瘫坐在地上不停的说:“这个死妮子,她这是唱的那出戏啊!”后来,嫂子也生了侄子,全家人虽然过的清贫,但我们一家人一直相亲相爱。可每每提起那次,我都很愧疚,原本是为了让哥哥嫂子缓解一下生活压力,没想却给他们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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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张同辉
作者简介
姚姚,姓名姚贵英,出生于1979年2月,现居甘肃省临夏市康乐县。文学爱好者,《作家地带》签约作家。1991年在中国少年报发表第一篇处女作。《作家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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